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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:曾经辛勤甚辉煌,两消磨尽失哪堪伤

本文地址:http://www.ageegu.com/book/story_41.html
文章摘要:第2章:曾经辛勤甚辉煌,两消磨尽失哪堪伤,扣盘扪烛业余打钩,不配童话剧名作。

存在的命运 作者:陈轶风

更新时间:2016-03-28 23:34字数:2344

念念不忘必有回响,正是中学时代英子的精微写照。上初一的英子意气洋洋,短短的二八分短发放纵地盖在小小的巴掌脸上,行路惹闲云,思灵带芬飞。一双吊梢儿单眼皮眼忽拉忽拉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,樱桃小嘴总是若有所言,时而低头吟喁,时而怜花恋蝶,时而趁机作呆梦。她的世界孤独恬静,时空翻飞几乎构成了宏大的盛夏交响曲,所到之处,自成诗画,一旦专注于感兴趣的事件上面,全身的细胞都高速协调地运转,没有一个愿意脱离心荡神驰的舒意境界,几秒钟横跨五湖四海,屏息间灼阅天体交荡。高效的专注,使英子灵性通透,无师自通,怡然自得。你若盛开,蝴蝶自来,英子没有刻意交朋友,却有许多同学明里暗里表示对她做任何事毫不费力的羡慕,或是妒嫉。老师们由衷地喜欢这个孩子不加雕饰的清新上进气息,冷不丁地有意戏弄她:“冬天的时候蚂蚁刺啦刺啦的低头搬运食物,遇到挡路者的大脚恨不得它能自行消失,它那个急呀,真是要饿死它那小身材不成么?”英子感觉到耳朵旁边有温热的说话声,抬头一看,英语老师对着其它同学正好挤眉弄眼,旁边的伙伴们发出不怀好意的嬉笑声,递过来不约而同认同的眼神。

成长的每一阶段,都有贵人同行。英子回忆起这些老师来,不免寒风萧瑟。

班主任是她终身的灵魂启蒙人。刚入学的新弟子,怀揣着放飞青春的大梦想,碰巧遇上新入职, 意气奋发的青年,两下一遇,就像一对热血澎湃的男女青年,立沉爱河了。早晨的校园弥漫着泥土芬芳,稀松却规整的青松傲慢地立在教室轨角处,晨雾摇曳。渗透着香土芬芳的教室里关不住叽叽喳喳的新鸟,他们要把所有多余的喜悦释放尽才好。英子和他们一样,知道自己上学来了,却不清楚每天意味着什么。大家摆着各自舒适的姿态体味年轻的畅快和时光的永恒。英子托着下巴,干净清秀的脸颊倾向窗外,双眼微闭,正好承接玻璃中透过的一缕惬意阳光,这温柔如水的时光啊 。说话声渐渐慢下来了,英子跟着懒懒地睁开双眼,将头转向教室门口,一瞬间,一股清凉的流水滑向心田四处,眼前,定格了一幕她此生见过的最美好画面:一位大约二十三四岁的青年,双眸恰似初秋雨夜溢水的池塘,脉脉温情却拒人几分,两笔天然黛画自成态势的锋眉,挺直的鼻梁拔地而起,点绛红唇,眼神穿过千丝万绪,昂首轩姿,过于俊朗的面部轮廓,显得清高肃姚。真是:谦谦公子陌上来,情深孤种入尘埃。春光不及三分色,移步顾影自生风。英子陶醉于眼前赏心悦目的景象中,不禁又作起呆梦,赞叹真是大好时光。这位青年舒然走上讲台,英子看到他修长的双腿下锃亮的皮鞋仿佛能奏出乐章,优雅的双肩上泻下雪白的衬衫,早晨十点钟的太阳洒满他的侧身,仿佛轻盈的七彩泡沫欢愉飘荡。他开始做自我介绍,目光平静,语调温润,磁性凝练:“各位同学,我叫马玉强”,随即转身在黑板上用俊秀娟逸的笔体迅速写下了这三个字,“以后我就是你们的班主任了,真的很幸运能够遇见你们,对我来说你们这一届有特殊的意义。我就是你们的领路人,你们是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,未来有无限的可能。希望在座的每一位同学能记住今天,日夜兼程,风雨无阻,快乐学习,真诚做人,三年后能让母校自豪地送你们走出门口。”英子暗暗地“嗯”了一声,她看到班主任静静地扫视着所有学生,片刻过后来到讲桌前,轻轻翻开课本,声音比刚才降了一个调,更加意味深长:“今天上第一课《在山的那边》,”突然他走下讲台,盯着英子说道:“请这位同学为大家朗读一遍,大家鼓掌鼓励一下!” 英子涨红了脸,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接触使她的小心脏受宠若惊,随即英子站直了些,翻到课本的那一页,用着铿锵稚嫩的嗓音深情地读下去:

小时候,我常伏在窗口痴想

山那边是什么呢?

妈妈给我说过海

哦,山那边是海吗?

于是,怀着一种隐秘的想望

有一天,我终于爬上了那个山顶。

可是,我却几乎是哭着回来了

-在山的那边,依然是山

......

教室里静悄悄的,只一次听到齐刷刷的翻书声,英子读得百转千回,情不自已。某一刻她瞥到老师双手托着书本靠在下颌上,笔直的身体线条与课桌成一完美的角度,望向窗外沉思着。英子读完后,感到整个空气中弥漫着花香的味道,她徜徉在此,忘却时间,忽然掌声鸣动,老师投给她一丝欣慰的微笑。这一堂课,插上了英子三年学业的翅膀,老师始终带着不言自明的神态,鼓励英子发言,竞选学习委员,担任音乐委员,参见演讲比赛,却始终不曾当面夸奖过她一句,但所有的代课老师都知道,英子能轻而易举地拿下语文,英语,历史,生物第一的成绩,英子能与英语老师对答如流。她是寒冬腊月晨读最专注的一个,是第一次失败时哭得最撕心裂肺的一个,是喜欢本不擅长的物理最用情的一个,是三年里始终不曾放弃努力提高数学成绩的一个,也是屡次走上领奖台的一个。一个用情怀来学习的年轻孩子,一个用拼搏追逐青春的实践者,一个有始有终完成当年许诺的预言者。是的,三年的时光没见证过英子当年暗恋学长的那抹短暂苦涩,却看见它天天如一日,茁壮成长的辉煌。校园转角处的那挺松树早已习惯了英子的喃喃细语,夏日静谧的风早学会了分享英子每时每刻的欢愉,飘扬的雪花潜藏了英子多少的黯然神伤。三年后,英子自豪地迈出了这所没有长大的校园大门,可是那个可爱的人的谆谆教诲,甚似批评的期望长久地刻在了英子的脑海里。

英子来到了这里最好的高中,这里没有往日那种亲切的气息,没有舒畅有趣的老师们,每天的学习晨钟暮鼓般枯燥无聊。英子渐渐失去了往日的激情,应付着听这些颇有规律的课程,转眼一年已逝,英子想起了那些老师的期望:“未来的英子一定要学习文科,这样毫不费力。”“不,我要选择理科,文科如人的灵魂一般,只消用灵魂去感受,我就能斟酌到他的味道,可是这里的学习气息和我格格不入,高山流水无知音,倒不如断琴来的痛快。”

自此,英子的自我彻底分化开来,开启了她一生一系列不理智的选择大门,一发不可收拾,英子开始饱偿学业的节节败退,开始体味劣等生的寄人篱下,开始了身心的漫长煎熬,最后,高考的丧钟敲下了英子不可一世美梦的破灭:考入了一所二本院校。

英子当初的选择是错误的,明知山有虎,偏向虎山行。年轻不意味所有的选择可以不顾一切,总有到尽头的时候。英子的选择又是正确的,那所学校失去了一种英子所谓灵性的东西,她像失去了水的莲,没有了春天的鸟儿一样,生命的源泉停止奔腾了。如果一个信手拈来,肆意纵横的东西到头来需绞尽脑汁,形容枯槁来获得时,说明它已抛弃了你的天赋,这对一个天生的创作者来说何等伤痛,英子将她珍藏在陈年老酒里,算是没有辜负了往日的时光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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